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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垛中86

        很多外地人知道兴化,是从千垛油菜花开始的。

        我固执的认为,在兴化,垛,只能是属于大垛的,不该还有什么千垛。因为,大垛于我,太过亲切;千垛出名,是因为占了大垛的光。

        大垛,有我的高中生活,有我的垛中86,也是我走出兴化的起点。

        记得,83年夏天,接到大垛中学的高中录取通知书时,我是不开心的,甚至可能有想把通知书撕碎的念头的。那一年,村里有四个考上高中的,他们三个都去了魏庄,只有我去大垛,我有被他们遗弃的感觉。

        幸好,初中的伙伴进平,也是被大垛中学录取的,可惜我跟他不一个班。

        我是带着一点点自卑心理去上高中的。

        开学报道时,是父亲母亲用摇撸的船送我到的学校,要从家里带被褥,还要带够一学期吃的大米。我家不是城里的,没有粮票,只能直接带大米缴到食堂。

        于是,高中生活开始了。

        高一时,我坐在前排,个子矮,同桌是谁,已不记得,因为那个时候个子太小,小到连记忆都没有了。到86年高中毕业时,我已经坐到后排,所以,我高中三年,不仅学了课程,还长了个子。

        三年的学习是很紧张的,班主任和各科老师都抓得紧。这是我,也是垛中86届的幸运,不是哪一届都能碰到这么好的老师的。

        我绞尽脑汁,也无法来一一夸赞我的老师们,反正,就是好!他们用心教学,用心对待每一个学生,他们对每一个学生成绩的重视程度,都超过了每个学生自己。

        我后来跟其他人介绍我的中学时,我很得意的跟他们说,我们几乎没自己动手做过物理和化学的实验,但我们考的分很高,对实验的理解和掌握,不比自己动手做的人差。我们的老师,用他们的细致和耐心,把各个实验都讲解的透透的!条件差有什么关系,我们有让我们感到骄傲的老师。

        记得我是数学课代表,跟刘老师接触自然是最多的。刘老师讲课很投入,有方法,最值得回味的是他的和蔼可亲,脸上总挂着笑容,爱说“一瞎头”。高四时,我是吃了我师母她亲手包的粽子才考“中”的,这等我写《我的高四》时再详述。

        最怕的是物理。有两个原因,首先是怕物理老师,我需要仰视才得见他冷峻的面孔。人长得帅也就罢了,讲课又那么棒,篮球还打得好……他太过完美。我常想,如果,那时候,我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女孩,会不会为这样的偶像而痴狂呢?另一个原因是,我的建立物理模型的能力很差,杨老师讲课我听得懂,也听得清,就是自己做题时不会,我大学期间才发现自己这方面的欠缺。

        裴老师的《荷塘月色》,恐怕垛中86人,谁都不会不记得的。看着裴老师优雅的在讲台上,“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,弥望的是田田的叶子。叶子出水很高,像亭亭的舞女的裙……”,那个舞女恍若眼现。

        ……

        早起要早读,早读完了才吃早饭;早饭后是四节课,四节课后是午饭;午饭后睡会儿午觉;下午是三节或四节课,然后,活动会儿吃晚饭,晚饭后还有晚自习,自习到什么时候睡觉,好像没规定了。有晚自习下课就回宿舍睡觉的,也有学到深夜才睡觉的。三年日程,大体如此。

        值得一提的是一日三餐,那时候粮食还不是很富足,我是吃不饱的,差不多很多时候是处于饥饿状态。早晚喝稀饭,中午是米饭和汤菜。8个人分为一桌,下课铃声一响,值日生去食堂,把盛粥的木桶抬到教室外边,再分到每个人的饭盆里。咸菜是要自己从家里带来的,吃完了就到校外酱菜店买几分钱的萝卜干。同学三三两两一起,把课桌腾出一点空来,挨在一起喝粥吃饭。吃完了,需要到校北边河里洗碗,也是几个人一拨,谈笑间来去,那是一天里较为轻松的时刻。

        最期盼周末中午,改善伙食,菜里是带肉的。红烧肉烧大白菜或者红烧肉烧萝卜,肉汤泡米饭,比现在的鲍汁捞饭不知道要美味多少倍。那三四块肉,男生是绝对不够的,女生大多不吃肥肉,她们,竟然把肥肉剩下再倒掉,简直是暴殄天物啊!那时候男生和女生不怎么来往,多年以后同学聚会,这总是一个有趣的话题。男生会跟女生开玩笑说“你怎么不把肥肉给我吃,却要倒掉?”,女生说“你怎么不开口,哪怕给个眼色也行啊?”……这是垛中86人一生的记忆。

        我吃饭是要跨班级的,因为进平在那个班。我们俩除了高一高二上课不在一起,睡觉不在一起,其余时间都是在一起的;高三都学理科,就在一个班了。分好饭菜,我端着饭盆去找他,一起吃,咸菜也一起吃,他的是我的,我的也是他的。一起去洗碗,一起走回来。

        每个月回家一次,跟家里要点伙食费和零花钱,带上差不多够一个月的咸菜,就算是给自己的生活充电了。

        回家,我必定是和进平一起走的,从学校一路往北,要步行三个小时到进平家,进平妈妈会炒好米饭等我们,我吃上一碗,再走一个小时到我家。返校时也是如此,我从家里出发,走一个小时到进平家,再吃上一碗妈妈给我留的饭菜,跟进平一起,牵着手说笑着走到大垛。一路上谈的什么已不记得,走的路是却刻在心里的。

        进平只是垛中86人中的一个,两个班应该有一百五十多人,其实,都跟兄弟姐妹一样,是那么和谐。印象中,没有谁跟谁红过脸,没有谁跟谁有过冲突,三年,六个学期,好像眨眼间就已过去。留下的记忆却够用一生去回味。这次毕业三十年在扬州聚会,令我越发怀恋那三年。

        还有,学校南头像大仓库一样的宿舍,挨在一起的双层床;仓库的横梁,就像个单杠,站在上床就够得着,我睡前,总是要吊在上面,做几个引体向上。大学时,引体向上比赛,我得过奖,奖品是一件背心,想必,得益于垛中仓库的横梁吧。

        还有,学校的大操场。体育课、早操;看杨老师打篮球、看金中跑百米;饭后几个人散步、独自一个人闲逛……

        还有,男生眼中的某个女生的倩影,女生心中某个男生的英俊……

        三年,能够拾趣的很多很多,值得记录的太多太多,需要慢慢用心回忆。其实,回味再多,总不外乎垛中86的团结友爱和情深意长。

        严格来讲,我的垛中86生活是不完整的,因为预考未过没参加高考,我时常认为这是个遗憾。但人这一辈子,哪能没有遗憾?没有这个遗憾有怎么会有我的高四。

        我爱垛中。

        我爱垛中86。

        ……

(老陆于丙申年深秋,夜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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衰败的村落•迷失的乡情   (陆锦荣)

        今年,我第五次,回到这个村落,这个我出生、上小学和初中的村落,这个我学会游泳的村落,这个塞满我儿时记忆的村落,这个有我家的村落……

         在这个村落,我的父母健在,且四世同堂,其乐融融。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知天命的我,有机会就想陪陪高龄的父母,以稍许弥补常年流浪在外对二老的亏欠,故而,有机会就会跑一趟的。

        可,随着回来的频繁,随着对村落的更多了解,每次,回到家,我只愿闷在家里,陪父母说说话,喝点小酒,吃点早茶,极不愿出门走动了。

        我原本不是个安静之人,只要村落里有热闹之处,我还是愿意凑上前去的,不知道怎么越来越害怕出门了。

        我不得不认真思考这个问题,要知道,在外面混的人,回到村落,是应该满村招摇的。你要是不招摇,村里的人会毫不客气的嘲笑你没本事。

        想我也是混迹在首都的村落人,怎甘心让人嘲笑?

        可我,的却不愿出门招摇了。

        村落里已没有热闹……

        即便是逢年过节,除了仪式化的炮仗声,不再有别的能够吸引我的动静了,当然,麻将声是四季不绝于耳的,这却不是我喜欢的。

         儿时,村落里不是这样的。

        春节初一到十五,大会堂里一定有唱戏的。村落里学校的老师牵头,组织十来个青年男女和几个老者,从入冬即开始排练,有拉二胡的有打锣鼓的,自己制作道具和演员服饰,也有去县城买一些回来,反正花费很少。唱过《女驸马》、《天仙配》、《梁祝》、《卷席筒》、《十五贯》……戏名我不能一一记来,那时候也看不太懂。初一到十五的下午或晚上,每天是要演上一出的。我们这些孩童,在初一早上出门拜完年后,就从家里扛着板凳,去大会堂抢占靠前的中间位置,一边吃着拜年得来的糖果,一边等待家里人来一起看戏。时常,有为了争位置而干仗的,吵得面红耳赤,甚至扭打在一起满地翻滚,把过年做的新衣裳弄的满是灰土,大人来的时候屁股上还要落得几巴掌……

         平时,也是有热闹的。那时候没有电视,晚上大人干完一天农活吃完晚饭,会带着我们去串门,一般也是往那几家大爷伯伯家,一屋子人,静静的听大人们说书,用村落里的语言来述说桃园结义、梁山英雄的故事。

        到夏天,更是热闹非凡。河里洗澡,桥上蹭凉(纳凉),从早热闹到晚。白天,大人们干农活,小孩们捉鱼摸虾,晚间,吃了饭,一个村落里的人,分成几拨,往离家近的桥上,铺块凉垫,就着凉风,或坐或躺,疏解一天的劳乏。大人们天南海北的侃,女人们则东家长西家短,几个光屁股孩童,嘀咕一番后,走到桥中央,其中一个假装不慎掉下去,憋着气不出来,其他几个则大声叫喊有人掉河里了,引来一群惊呼一阵骚动,几个屁孩哈哈大笑中,一个个扑通扑通的都从桥上跳下去……

        记忆中,那时村落里,到处都能闻见笑声,村里人都爱扎堆,闲暇时便三五成群的说闹。

        那时候,家里没人时,一般是不用锁门的。晚上出去串门出去纳凉,随手把们掩上,是不会有人偷盗的。

        那时候,邻里往来很频繁,谁家烧点好吃的,都会几个邻居分送点尝尝。东家来个亲戚在吃酒,必然叫上西家的一起来吃上几口。

        那时候,村落里一家有事,都会来帮忙的。谁家盖个房子,谁家有个红白喜事,不需要招呼,都会来无偿的帮忙。

        那时候,小媳妇给孩子喂奶,是不必避开人群的……

        那时候,人们眼里没有邪恶……

        那时候的村落,差不多持续了很多年……

        慢慢的,村落里离开家出去闯荡的人多了起来,春节时已不再唱戏,在外闯荡的人倒是都回到村落里来,喝几顿酒打几天牌,就又各奔东西了。

        村落里桥还在,夏天已不再有人去蹭凉,自然也就没有热闹了。

        河流多数还在,但已不能称其为河,流淌的是污浊的浑水,已经没有人下河洗澡,更别说抓鱼摸虾了。

        村落里,残垣断壁多了起来,一部分人家,在城里安顿下来,村里的旧房子日渐破败;也有盖新房子的,但多数是往村外面扩展,一家一家的距离逐渐大了,似乎房子也不喜欢扎堆了。

        年轻人不再干农活,好像都干大事闯世界去了,有做工的,有做老板的,还有不少闲着的,偶尔回到村里,就都是老板了。掏出来的烟都是中华,而且不能是硬盒的。

        留在村落里的小媳妇,常年只做三件事,奶孩子,打麻将,玩手机。

        村落里的学校还在,但已经不再办学,改做了其他用途。学童们每天早起要大人送到村东头的校车,赶往镇上的学校。村落里,早已没有读书声。

        田间,劳作的多数是蹒跚的老人,远远的望去,驼着背在艰难的做着农活的身影,让人想起沙漠里行走的骆驼。

         儿时的农村,已不在了……

        村落里,已没有到浓浓的乡情,邻里间帮忙收个麦子也是要计取报酬的了。

        我似乎感觉到,原来的那种勤劳、纯朴、善良,越来越淡了。取而代之的,越来越浓郁的不劳而获、急功近利和贪婪势利。

         村落,在渐渐的衰败;

         乡情,在一点点消失;

          村落,将何去何从?

        我不知道,十年、二十年、三十年后,还能不能像现在一样,看着我似曾相识的儿时玩耍的地方,再体会到浓烈的乡音乡情……

      (老陆于丙申年深秋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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